■銀川羊雜碎﹗ 作者供圖

周齡齡

為了一嘗在大西北坐大巴穿州過省的滋味,我在甘肅省省會,蘭州的長途巴士站上車,下午2時30分出發,晚上9時30分,大巴終於到達寧夏回族自治區省會——銀川。

腳踏在銀川大地,人卻頭昏眼花,腰痠背痛,幾乎要跌倒,7小時的車程真要命啊。抬頭一看,下車之處有一家小旅館,燈火明亮,我推着行李箱到小旅館接待處。服務員領着我到房間去,房間乾淨整潔,但我卻轉頭要走,因為……整個房間籠罩着濃濃的羊羶味。我是嗜羊的人,但要在休息的房間用鼻子品嚐羊的味道卻有點受不了,我只好請求更換房間。第二個房間也有羊羶味,情況好多了,與羊羶味共處一室倒是大地遊歷中的新嘗試,我決定在此小旅館留宿。

這就是銀川小旅館的特色,銀川多回民,他們多嗜羊,經年累月的羊羶味就在小旅館的小房間沉澱……

安頓下來,我到外頭逛逛,路旁有數不清的小食店,其中一家食店門口有張大照片,上寫「葱爆羊肉」,看着照片,我垂涎三尺,銀川的羊肉好吃嗎?透着粉紅色的羊肉來了,羊肉冒着似有還無的淡淡羊羶味,「過分」的是:羊肉送進了口中就沒有影蹤,送羊入我口,融化掉了!羊肉夾着京葱的香甜,加上飽滿軟糯,飄着米香的白米飯,一眨眼,狂風掃落了我那「浪漫」的葱爆羊肉飯,我捧着肚子,回小旅館尋我的甜夢去了!

第二天先到西夏國皇陵遊覽,回市區時路過兩旁種滿大樹的馬路,讓人心曠神怡,正閉目感受這愜意的一刻,倏然一陣強烈羊羶味猛然鑽進鼻子,受不了啦,我趕緊快跑。遠離羶味了,我停下腳步,詫異的是我竟在此刻回味這羊羶味,我感覺這不完全是羊肉的味道,這是什麼呢?我往回頭走,我要尋找這不全是羊肉味的羊羶味。味道找到了,這是一家羊雜碎店,我猶豫片刻,終於勇敢踏進店裏去。

這是一家小店,8張小桌子,窗明幾淨。「老闆,請來一碗羊雜碎。」點了吃的,心裏忐忑不安,究竟什麼是羊雜碎呢?

老闆利落送上一個大碗,碗裏全是切成一寸長,6、7種不同顏色,幼條狀的肉條,湯頭奶白,上灑滿翠綠香菜,隨着冉冉上升的蒸氣,一陣陣濃烈而清鮮的羊味源源強闖進來;我站起來,把臉放在大碗上,張大鼻孔,貪婪地把這奇特的香氣一點一滴全吸進我的五臟六腑。

嗅覺享受完了,我張開嘴巴,把不同肉條分類精咬細嚼:羊頭的肉、羊心、羊肝、羊肚、羊蹄的肉、羊血,各有獨特風味,牠們滑嫩可口,不膩不羶,香醇濃厚,加上那羊肉燉成的清鮮高湯,組成了一首流暢和諧,盪氣迴腸的交響曲。

我低頭不語,默默享受着這無邊的幸福,小旅館的羊羶味、12元的葱爆羊肉飯、15元的羊雜碎,牠們帶給我的幸福是大地遊歷的甜美清泉,牠們讓我知道:銀川人也會在羊羶味和美味可口的羊肉、羊雜碎中,享受着無盡的美好……